等沈璃书再次抬眸,便感觉有人视线落于她的身上,她循着望去,却见是管挽苏。
管挽苏脸上是温柔的笑意,沈璃书同样回以一个颇有意味的笑,便没再看她。
李珣来,同样说了王妃方才说的那一件事,没待多久,便准备离开。
在许管挽苏座位中间,停下了脚步,先是对着左边的许鸢关心了两句,就在许鸢脸上露出笑容时,又将视线落于右侧管挽苏身上。
“咳疾可好些了?”
沈璃书看见许鸢嘴角的笑意忽而僵住。
管挽苏微微欠身,垂眸答:“妾身已经好了许多了。”
李珣好似随口一问,便点了点头:“今早贵妃赏了你补品,本王已让人送去了你院子里。”
说罢,像是不经意:“冬日天寒,以后还是莫要在外久待了。”
管挽苏脸上笑意不变,假装未曾听懂李珣言下之意,微微点了点头。
李珣再未多言,带着魏明等人出了正院。
待沈璃书回到琉璃苑,却见小德子早已在门口候着。
小德子先行了礼,方说:“沈主子,王爷让奴才带话,请沈主子换一身便宜些的衣裳,待会带您出府一趟。”
沈璃书虽惊讶,却也应了。
内室,阿紫正为沈璃书挑选衣裳,桃溪在一旁,声音中难掩雀跃:
“奴婢听说临近年关,坊市内热闹的很,王爷该不会要带主子出门玩儿吧?”
沈璃书睨一眼桃溪:“王爷告诉你的”
桃溪掩唇偷笑:“那不然还是为了什么,还特意交代您换身衣裳,依奴婢看,就是带您出府玩儿去的。”
“正好,公子算着时日也快要到上京了,主子您还可顺道去给公子添些东西。”
这话算是说道沈璃书心坎上,自从王爷因着上次那个别扭走了之后,还未曾来过琉璃苑,不管沈璃书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何,她都要主动去示好的。
今日李珣主动给了台阶下,沈璃书心里也受用,好看的眼眸弯了弯,不过还是嗔怒道:
“说话没遮没掩的,成何体统?”
桃溪活宝似的,笑着捂了捂唇。
她上马车时,李珣已经在里面了,“王爷。”
李珣颔首,往旁边稍稍让了些,“坐吧。”
随即吩咐车夫,“去承安坊。”
承安坊,离着王府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,是上京最为繁华的坊市之一,沈璃书都已经忘了上次去承安坊是何时候了,看来桃溪猜测的不错,回去高低得给这小妮子点赏赐。
李珣也是许久未见沈璃书,那日与谈珏围炉煮酒时窗外匆匆一瞥,他竟有一日在梦中遇见了她。
不过,梦里的她,是一袭红衣,青春热烈。
他那时恍然,是他曾说过,她着红衣好看,可是自从进了内院,她再未曾碰过这样的颜色。
只有王妃,能着正红。
他回了神,看着眼前一身淡粉色裙装的人,拉了她的手腕过来。
沈璃书感觉到,手腕上一阵冰凉,她垂眸去看,是一只鸽子血般艳丽的红色玉镯。
她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:“王爷......”
李珣拧眉,“不喜欢?”
玉镯红色纯正,种水极好,一眼望去毫无杂质,应当没有女子会不喜欢,可是,喜欢不代表敢要,她一时间不知李珣是不是故意要让她难堪的。
“王爷您明知道,我不过一个妾室,怎敢喜欢?”
不是不喜欢,而是不敢喜欢。
李珣好似读懂了她的女子心事,这话里面带了怨念,他眼神落在女子脸上,笑了笑:
“出息。本王赏的,戴着便是。”
沈璃书目光认真的打量着李珣,从他的神色和语气中分辨出他这句话并不是玩笑话。
再垂眸看自己冷白手腕的玉镯,最终还是喜欢战胜了别的担忧。
既然王爷都说了能带,谁要是看不惯,便去找王爷好了!
她雀跃一笑,矜持着:“多谢王爷。”
一路上,沈璃书心情颇好,见李珣也没有再提之前那事的意思,她便也忍住了,京中宅子不好买卖,除了钱财,好的位置还需得有些关系。
沈璃书预备着等来年有了空闲,找个恁宅子人好好打探一番,于是便将这事彻底摁下了。
马车很快驶入承安坊内,车窗外人声鼎沸,各种摊贩叫卖声络绎不绝,沈璃书跃跃欲试,掀开车窗一角往外看着,不知李珣要带她去哪里逛。
可知道承安坊最热闹的地段都走过,马车还未停下,沈璃书侧首看旁边阖眼假寐的人,一时间没说话。
正胡思乱想着,马车停下 车夫在外小声禀报:“王爷,到了。”
是一处三进的宅院,沈璃书跟在李珣身后,瞧着正门的牌匾上书“澄院”,她在心底咂摸,是个好听的名字。
越往里走,沈璃书越满意,不由得想,到时候给沈讲砚置办一个这样的宅子也好。
正想着,李珣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,沈璃书刹车不及,差点撞上他挺直的后背,她有些嗔怒:
“王爷!”
李珣转过身来,却是面色有些冷凝:“沅沅,前几日有一事,我未曾告诉你。”
“你弟弟回京路上,遭了劫匪。”
沈璃书方才那点嗔怒瞬间消失不见,脑子中空白一片,她喃喃出声:“什么?”
李珣极有耐心,将话再重复了一遍:“今日大夫才来禀报我,他已经脱离了危险,不过还未苏醒。”
沈璃书这时候反应极慢,将李珣的话一字一句在脑海中重新组合理解了一遍,心瞬间慌乱一片,她极力维持镇定:
“他在里面?”
李珣颔首,亲自为她推开了房门,短短几步路,沈璃书连腿肚子都在打颤,直到进去,看见床上躺着的,小小的、脸色苍白一片毫无生气的沈江砚,她忽然感觉眼前发黑。
沈璃书再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,陌生的床顶使她片刻恍惚,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一一记起,她猛地起身,却被人揽住,一声轻呵:
“做甚?”
是李珣,他脸色冷凝,语气也有些凶。
沈璃书忽而落泪,无声的眼泪扑簌簌落下,“王爷,弟弟醒了吗?我,我想去看他。”
这眼泪来的措不及防,李珣片刻怔忡,随后笨拙的给她擦了眼里,“哭什么?他已经醒了,待会儿你便能去看他。”
“倒是你,自己为何晕倒不清楚?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女鹅:原来不是带我来买买买的,桑心。
王爷:你也妹说啊,看弟弟不好么?
日六失败…以及明天真的要进宫了[眼镜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