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人眼里惊才绝艳的少年郎,在挚友面前不复风发意气,有些落寞:“可是她不愿。”
纵然有千万种方法能让她去到他身边,可,她不愿。
她不愿,他便不忍心勉强。
他的岚岚。
李珣默了默,扬声叫了魏明:
“将这些给周妃送去吧。”
谈珏起身拜礼:“多谢皇上。”
“行了,朕许久未曾下棋了,陪朕下两盘吧。”
谈珏脸上带了笑,执了棋子,揶揄道: “难为皇上如今还有这个闲情逸致,放着后宫三千佳丽在一旁,与微臣这个不解风情的人在一块。”
李珣哼笑,“子安若是不解风情,那满上京城的男儿便都只能称之为榆木了。”
当年谈小侯爷高中探花,自上京城打马游街而过,不知引了多少女子的芳心,那年端午节,漫天而起的纸鸢,只为周家小姐一人而放。
那段佳话,至今在坊间提起,亦是一阵唏嘘。
“皇上谬赞。”
棋局过半,魏明回来,“回皇上,奴才已将东西都送到了。”
李珣瞥了一眼谈珏,替他问了出来:“她如何说?”
魏明是知晓内情的人,他方才去的时候,女子看到那些东西,久久未曾说话,好半响才说:
这些东西太过名贵,本宫如今受不起了,魏公公,替本宫多谢他。
多谢谁呢?外人都会以为,是多谢皇上,可魏明知晓这个他是谁,“礼物贵在情谊,还望周妃娘娘保重身体。”
魏明敛眸:“说多谢了。”
谈珏勉强笑了笑,“皇上,臣在宫里的时间也够久了,家里二老肯定望眼欲穿了,臣就先告退了。”
李珣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朕说的话,你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谈珏刚走没一会儿,魏明便说:“皇上,太后娘娘到了。”
李珣写字的动作停下来,太后从未到御前来过,“来做什么?”
魏明一个头两个大,他只是远远瞧见太后的仪仗往御前来了,又如何能得知太后想要来做些什么?
李珣说完,也后知后觉是自己的问题,“还不去请进来?”
太后在珞蓝的搀扶下走进来,她穿一身湖蓝色宫装,沉稳大气,“天气渐热了,哀家给皇帝送些莲耳羹来。”
一个眼神,魏明便从竹青手里接过了食盒放在了御案上。
李珣起身微行了礼,“多谢太后挂念。”
竹青将食盒打开,端出来精致瓷碗,拿银勺试了毒,太后笑着说:
“皇帝趁热用吧。”
李珣面无表情,端起来用了两口,第三口将将入嘴,便听太后说:
“今日哀家已经知道,沈昭仪有孕了,如此甚好,后宫之中,还有许多别的妃嫔,沈昭仪有孕期间,皇帝大可以雨露均沾些。”
李珣咀嚼的动作忽而一顿,太后虽没有明说,但这话里,既是对沈璃书偏宠有所不满,也是对他有所不满。
他面无表情吞咽下去,将瓷碗放下,拿了帕子掖了掖嘴角,“前朝事物繁忙,朕会酌情的。”
太后不赞同,“前朝事物再繁忙,皇帝也不能忽略了后宫,皇嗣乃国之根本,如今皇帝你本就子嗣不充盈,更要勤进后宫些。”
李珣不想与太后在这事上有所争执,便点了点头,“朕知晓的,太后费心了。”
太后说:“哀家虽不知挽苏那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,皇帝竟然将她打入冷宫了,她到底是管家的人。”
太后一件件提醒着皇帝,还未说完,眼神一转,便看见御案上的几张宣纸,那上边几个大字,太后眯了眯眸子:“皇帝这是?”
那上边是类似“惠”“愉”“懿”之类的字,李珣看起来随意:
“沈昭仪有孕,朕想着晋一晋她的位分,只是封号还未拟定。”
昭仪之上,便是妃位。
太后脸色微变,她本就不太喜欢沈璃书,“皇上要晋她为妃?”
李珣未回答,但表情却是很明白的说出了答案。
太后面色有些不虞,“皇后的安乐刚走,便如此大张旗鼓给有孕的新妃晋位,恐怕会伤了皇后的心。”
“况且,沈昭仪不过是一个八品小官的孤女,何德何能忝居妃位?”
太后话落,御书房一片寂静。
当差的人都低头更甚,恨不得捂了耳朵,魏明更是心里一惊,他偷偷觑了眼皇上的脸色,心下一骇。
李珣面色冷淡:“皇后已经是国母,再多赏赐也是多余,沈昭仪侍候朕服帖又怀有皇嗣,一个小小妃位,倒也当得。”
太后听出李珣话中的坚持,她一顿,缓了缓神色,“皇帝说的自然是有道理,依哀家看,现在封妃还有些为时尚早,不若等她生产完,再给她殊荣。”
李珣没有说话。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风头过盛,对她也没有好处,皇帝,你说呢?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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